看微信朋友圈文章算吗?他问

2019-10-12 06:02

转型期的中国慢下来不容易,“一杯茶、一本书”的悠然心境越发难得。而在信息浪潮的裹挟下,还未来得及捧稳书本的中国人,又要迎接数字媒介的冲击。

从河图洛书到子曰诗云,从四大名著到鲁迅、郭沫若、茅盾——中国人的阅读史既是一部社会变迁史,也是中国人的精神思想发育史。

截至去年底,通过数字图书馆推广工程平台实名注册用户已达550万。“在家逛国图”成为现实。(记者桂涛、薛艳雯、梁赛玉、闫祥岭参与采写记者:张紫赟、丁静、许晓青、赖雨晨、李鲲、王存福)

中国国家图书馆副馆长魏大威认为,利用信息技术拓宽渠道,为公众创造更便捷的阅读条件,这是建设书香社会的挑战也是机会之一。105岁的国图正在拥抱移动互联、mooc(大型开放式网络课程)等新媒体技术,以适应新媒体时代公众阅读习惯的变化。

三联韬奋书店总经理张作珍则认为,从国家层面倡导建设书香社会,其实也是在引导阅读。“人的阅读需求会慢慢发生改变,传统文化、人文、艺术类方面的比例会增加,一些‘功利性强’的书的比例则会减少。”

“哪有时间读书啊,吃饭都不容易呢。”北京的快递员小刘抱怨。他最后一次坐下来认真读书是翻看快递公司发的技能培训手册。“看微信朋友圈文章算吗?”他问。

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,满足百姓基本的阅读需求,这应是建设书香社会的题中之意。虽然截至2013年,中国已建立县级以上公共图书馆3000多个,拥有文献总量7.5亿册件,但一些图书馆、农家书屋,书籍陈旧、服务落后,往往门可罗雀。

张冠生的小书房里书香四壁。他认为,勤于阅读的人往往热衷思考与表达,从利益导向上看,建设书香社会,就应该让勤于阅读者获得心灵的安慰和精神空间的拓展,否则,“只能渴望圣徒去阅读”。

事实上,中国地方层面以立法促进全民阅读的尝试已经在进行。一些城市通过明确和规范政府行为,促进全民阅读,更好地保障市民的阅读权利。

“只有社会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,人们的文化需求才会不断增加。”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孙立群说。在古代中国,“读书”从来只是部分人的特权,对于数目庞大的底层劳动者,读书只能是遥远的奢望,至多是“学而优则仕”的敲门砖。

中国出版集团党组书记王涛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直言,现在社会有不少戾气,一些人信仰的是“权力”“关系”“金钱”,认为是这些而非读书可以改变人生。

然而,“能识字”与“爱读书”之间毕竟还有着不小的差距。调查显示,有超四成的成人认为自己阅读量较少。其中,“工作忙”成为我国成年人读书少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
“人均读书量数据背后是巨大的上升空间。”学者张冠生说。他认为,衣食足、知荣辱是提高生命质量的过程,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靠阅读。

李国庆记得,小时候书少,他常在租书摊上要求自己“三天读完一本书”,就为了省下几分钱的租金。而现在,他经营的当当网去年电子书下载量达到6000万册,今年当当读书(手机客户端)用户人均日阅读时长已达50分钟。

习近平主席在接受俄罗斯媒体采访时曾说:“读书已成了我的一种生活方式。读书可以让人保持思想活力,让人得到智慧启发,让人滋养浩然之气。”

数据显示,2014年,中国图书零售市场整体增速10%,位居世界前列。但这其中,少儿类、中小学教辅教材类实用图书占相当比例。在当当网平台去年售出的3.3亿册图书中,超三分之一是童书,育儿类书籍也是主力。

2014年,我国成年人人均阅读纸质图书4.56本,与2013年的4.77本相比,略有减少;数字化阅读方式的接触率为58.1%,较2013年上升了8个百分点;日均手机阅读时长首次超过半小时。

一个北京参与者说,没想到,自己一个月读了九本书。原来,挤时间读书,真的没那么难。

十几岁时经历“文革”的张冠生自称为“喝狼奶长大的一代”。对他而言,几十年来,读书的目的在“一点点回到地面上”。他说读书是为了给自己进行“精神上的透析”,把潜伏在身体里、不知何时可能被诱发出来的毒素排出体外。

书评人史航说,好书就是“你读完不后悔的书”。他认为,预先规定阅读的“轻重缓急”并非上策。

一座城市没有像样的人文类书店,是这座城市的悲哀。张作珍认为,要建设书香社会,就要发展好书店,国家层面需要通过包括免税、房租减免等在内的扶持政策,支持书店做好服务。

书香社会,读书的价值应该得到彰显,“读书无用”应被视为荒诞。

是“世间惟有读书好”还是“尽信书不如无书”?是“书中自有黄金屋”还是“一世读书抵封侯”?对“读书何用”的回答,从来就是一个社会价值观的直接体现。

当当网ceo李国庆认为,建设书香社会,首先要确保创作的繁荣,“这是源泉”。

《全民阅读促进条例》已列入国家立法计划,“全民阅读”两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。在政府积极推动的同时,自下而上也涌动着读书的热情。

“时代在变,电子书也是书。”随着电子阅读器、社交阅读、app阅读等方式的涌现与普及,数字化阅读正越来越具有深度。

张作珍还建议,出版行业内部需要更强的引领,形成有力的行业监管机构,对盗版等不良行为监督整改,保护作家写好书的热情,鼓励出版社多出好书,书店多卖好书。

媒体人“六神磊磊”曾建立“一小时c30”微信群,倡导入群者坚持每天一小时做同一件事。“读书”成了不少参与者的选择。

新中国成立后的“扫盲运动”以及其后的义务教育制度,使得新中国文盲比率由新中国成立初期的80%以上下降至2010年的约4%。数以亿计的中国人推开了知识文化的大门。

“蹉跎莫遗韶光老,人生惟有读书好。”中华文明对于“读书”的推崇,已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绵延了千年。近日,一组由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公布的“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报告”反映了全民阅读的新变化。

虽然也曾经历波折与坎坷,但三联书店始终坚持图书出版的品位和特色,受到读书界的广泛尊敬,被誉为“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”。近年来,三联又通过探索“24小时不打烊的夜读营业模式”寻求全民阅读与市场的平衡。但更多的实体书店却不得不在“只卖人文书,必定输”的“铁律下”转型成为专门的教辅书店。

可即使将纸质书与电子书相加,国人一年的人均阅读量也不到8本,与社会节奏也快、“工作也忙”的日本人、以色列人相比,读书仍然是中国人生活中“微弱的光点”。

互联网深刻改变了中国人获取与阅读书籍的方式。中国手机阅读用户超过2亿,移动阅读成为全民阅读新去处。

北京乘客李先生每天在地铁四号线的车厢里用手机读书。他是这座城市首个地铁图书馆——“m地铁·图书馆”的使用者,用手机扫描海报上的二维码,就能免费阅读全本的推荐图书。但早晚高峰,在拥挤的人流中静心读书,并非易事。

第二十个“世界读书日”前夕,新华社记者探寻“全民阅读”的点滴。

据“开卷全国图书零售市场观测系统”提供数据显示,过去15年,中国人的“年度之书”体裁与题材丰富多样。